關於部落格
閉上眼。呐、聽到了嗎。
  • 36389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存稿




大概是自己被打破頭奄奄一息之後,虞因發現自家弟弟會下意識做出某些被自己稱做撒嬌的動作。
當然,是非常偶爾。


就像是前幾天的早晨,難得比聿早起所以奉大爸之命去叫醒他,原本睡沉在棉被內的少年禁不起擾動,緩緩睜開紫色的眸,用迷濛的眼神看著自己。

「……阿因?」

揉了揉眼,小聿像是再自然不過的攀住了虞因的頸,然後再昏昏沉沉的睡去。

「小聿、喂醒醒啊……」

進退兩難的地步讓虞因不知該如何是好,出了聲卻只換來小聿皺著眉更抱緊了自己的脖子,不出聲就這樣讓小聿抱著自己睡嗎?
還好,經過的二爸解決了這問題。

「就跟你說過不要鬧小聿!」

摀著被揍了一拳的後腦,把視線轉回懷中的人,因為虞夏吼聲而清醒的聿眨眨恢復澄澈透亮的紫眸,還搞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早安,大爸說要去吃早餐了。」



「小聿,我跟夏都不會在家,如果不想一個人在家,我打電話給嚴司好嗎?」

抬頭望著戴著眼鏡漾著柔和微笑的虞佟,聿搖頭然後指了放在桌上的安全帽及書籍,順著聿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虞佟隨即用了然的嗓音摸了摸聿的頭。

「阿因會來接你去圖書館?那就好,如果我們回來晚了就叫阿因去買些什麼來吃吧。」

點了點頭,聿站在玄關看著兩個幾乎一模一樣修長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比較靠近門的虞夏還回頭說了一句叫阿因別騎太快啊否則被抓到我會先打死他,最後是一臉苦笑的虞佟對自己說我們出去了,才真正關上了門。

玄關似乎還殘留著那些溫柔的話語,溫柔的面容。

聿愣愣站在當場。

過不了多久,熟悉的引擎聲在門前熄下,聿盯著門把緩緩轉動,然後從後透出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剛拿下安全帽正抓著亂翹的頭髮的虞因走到了自己眼前。

「小聿?不是說要去圖書館?都準備好啦?」

像是光明。

兩位大人給予的是無比的溫柔,而虞因,兄長般的眼前人,給予的卻是無比的光明。
用著他自身的光芒。

聿不自覺握住虞因的手,比同齡孩子還瘦小的聿比虞因矮上整整一個頭,連手掌也小了一圈。

「……怎麼了?」

反握住微涼的手,虞因雖然滿頭霧水但很認真的微低下頭盯著那雙紫的很漂亮的眸。

「能……遇到你們真是……太好了呢……」


聽完聿的解釋,虞因牽起一個笑,用沒被握住的手輕敲了聿的額。

「笨蛋,都是一家人在客套什麼。」





「走吧我帶你去圖書館,等你借完書我們去吃飯吧。」

「嗯。」








看著轉身去收拾包包的聿,虞因暗暗扼腕沒偷開錄音或是撥通手機。
雖然二爸應該在知道自己竟然偷偷摸摸做這些事時,會先把自己揍一頓再說。

撒嬌啊……其實也不賴。

如果肯叫我哥就更好了。

















你和他,其實常常擁抱。
因為對結拜前就已經形影不離的你們來說,擁抱不過只是種表達情感的方式。

就像他會大哭大笑,就像他會大叫大跳那般的平常。

「欸和尚,你敢離開試試看,幹!」失戀的一個夜晚,已經醉得一蹋糊塗也吐得一蹋糊塗的他揮著酒瓶,無法對焦的眸望向了你,「幹你娘,你怎麼變這麼多個。」

愣了下,你苦笑著搶下他的酒瓶,「你今天真的喝太多了。」

濃重的酒味混著他身上原本就有的檀香味有些刺鼻,卻意外的纏繞。
拿下綠色玻璃瓶的瞬間,他也恍恍惚惚的跌下。

志龍、你……接住了軟倒的身軀,你用單手支撐他全部的重量其實有點吃力,只好把另一隻手上的酒瓶甩進廢紙箱裡,匡瑯的碎裂聲讓他微微睜開了眼。

「幹、幹是吵啥小,和尚、和尚呢?」

「我在這裡。」

「噢你在這……我不准你跟小鈴一樣離開我,聽見沒?」

攀上你的脖子,他精緻的五官很近很近的在你眼前,在你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的手就緊緊摟住,逼的你彎下身來整個頭就這樣埋在他頸間。

「好乖、好乖、和尚好乖……」

呢喃的鼻音讓他的話語含糊不清,你貼著他的肌膚,卻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擁抱你。





你其實不太記得第一次遇見的他。
只知道你被自己的父親帶到大家見到都要叫聲大仔的人面前,然後就這樣陪著那個大仔的兒子。

就這樣一路陪著陪著,你們來到了再過一年殺人就要判刑的十七歲。

雖然你很疑惑就算他殺人了,憑Geta大仔的名號志龍真的會被抓去坐牢嗎。

不過很確定的是,殺人的不會是他、不會是廟口的太子、不會是李志龍。
因為你會扛、你會擔下。
你才不會讓他受到一絲損傷。

仗著自己是老大的兒子氣燄高漲的他,難免會遇到大大小小的挑釁和欺凌,即使從結果論來看,被欺壓的永遠不會是他。
因為不管是任何的挑釁和欺凌,你還是在他身旁。

雖然從過程論來看,那些欺凌者挑釁者怕的,其實不是他。

拳腳來往你不會阻止他,看著他因奔跑或是揮拳略略泛紅的頰、看著他因興奮或是不懼怕閃閃發亮的眸,你其實很喜歡這樣的他。
雖然你下意識還是替他重重踹了後方欲偷襲他的小混混,還有狠狠揍了打到他肩膀的流氓學長。

你想你不適合當個老大。

無論是Geta大仔還是後壁厝的Masa老大,其實都有種光芒。

即使你隱隱約約察覺到時代的轉變,你還是不能否認,他們的霸氣跟膽魄總是讓你一凜。
尤其是培育你的Geta。

雖然目前志龍的氣魄還是沒有這麼讓人肅然起敬,但你早就看見了那種光芒。
在他倨傲的笑容裡,在他俯望整個艋舺異常認真的眼神裡。

他才是你的老大。

你走在他左後方,你其實笑得很開心。

漸漸的,白猴和阿伯加入了他後方的行列,雖然阿伯孬了點白猴好鬥了點,你還是有些高興,因為他的身邊多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朋友。
很大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在多了朋友的同時,他也一直強調,你才是他身邊最最可靠的人。

而來到了十七歲,那天你們走在堤防畔,看著新轉來的學生狼狽躲著圍毆。

「喏,覺得呢?」他帶著笑有些傲氣的揚了下巴。

你也帶著笑注視著他,才把目光放在他說的目標上。

只是一眼。

你想只要是他認可的、能走在他身旁的,你其實沒有什麼意見。
不過,這個新來的,還真的頗有趣的。

「賀啊。」


*



你知道他會痛,因你的傷因你的痛。
但是看著他皺起的眉像是最甜美的毒藥,你已經無法自拔地碰觸。

只好深深的、深深的沉溺。

                                                                           《ERODE》冰漾


「……咦?」

黑髮少年對於話語感到疑惑,偏頭看著自家表哥。
然露出了些微苦澀的溫柔微笑。

「妖師本家正式提出要求,要求醫療班給予你最大的協助。」清晰的一字一句說完,然看著能力最強大卻一點也不想去使用的少年,「當然,條件是,你也要給予他們盡可能的幫忙。」

「為什麼?」

望著那夜色的眸,然很清楚看見他眼中純淨的納悶,但越過那雙乾淨的瞳,然看見更具殺氣與威嚴的墨瞳。

「你去問小玥吧,我相信她會給你更好的回答。」

不著痕跡接收冥玥投射過來的惡狠目光,然一貫溫和拍拍表弟的肩,像是請他加油、但實質上應該是請他保重。
褚冥玥可是個無論在原世界或守世界、妖師一族或是公會袍級裡的,著名狠角色呢。

「做就對了囉嗦這麼多?」

哼了一聲,無視自家親弟弟打了個寒顫,且臉上明白寫著姊姊妳這個大魔王,冥玥摔下了移送陣。

「是姐妳來帶我?」

雖然這句話一點都不帶深意,但是褚冥玥真的很想一掌巴下去。「你親愛的學長在醫療班,如果你要自己回去也行。」

然後看著少年臉紅。「我我我跟妳回去!」

在光芒消失的最後一刻,冥玥對上了然的眼,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五個字。
男大不中留,唉。

熟悉的白色四壁,醫療班迴散不去的淡淡藥水味瞬間包圍了陣法中的兩人,基於紫袍巡司的小小特權,冥玥與褚冥漾一出現就在最年輕的黑袍的病房內。

美麗的眼看見銀髮額前挑著紅髮的少年一臉不耐踹飛了醫療班輔長、純粹的眸看見繫著馬尾的學長滿身的傷。

然後在冥漾驚呼前,那張殺遍Atlantis男女老少的帥氣臉龐已經面對了他。

「……巡司。」

嗯哼哼還記得打狗先看主人啊,雖然冰炎聽不見冥玥的心聲,但是他敢以黑袍的名義發誓,那張精緻的面容寫著這句話。
別於在一旁帶著勝利心情的親姐姐,冥漾已經在腦海裡大罵了受傷的黑袍好幾句,上前想要探視血淋淋的傷勢。

「小傷。」嘖了一聲,紅眸卻不經意流露出我贏了的情緒被冥玥一絲不漏的捕捉,勾起完美的唇角號稱惡鬼巡司的褚冥玥正預備說些什麼,卻因為冥漾的動作而悄悄閉上了嘴。

那個從小到大受過無數次傷卻只會傻傻拍拍灰塵然後傻傻說我沒事的弟弟,竟然哭了。
那個就算躺在醫院裡骨折挫傷割傷摔傷砸傷也還是先安慰母親的弟弟,竟然哭了?

病房裡微弱的說話聲剎時停止,早就從牆上拔出來的提爾輔長也停下了再接再厲的治療。

「你要我說多少次?」

沒有啜泣沒有抽氣聲,少年睜著他墨色的眸,然後讓淚滾落。
連問句都安靜不已。

看著自家學弟兼戀人,冰炎開口。「對不起。」

提爾的繃帶掉落在地、更一旁的輔助藍袍想把耳朵割下來好好洗乾淨、褚冥玥一秒傻在當下。

「對不起。」

少年的淚還是在掉。

「對不起。」

少年的淚還是在落。

「褚,對不起。」

「那你還要我說幾次?」

醫療班頭號頭痛人物露出慷慨就義的神情。

「一次都不會讓你說了。」

尾音甫落,就看見少年的眼淚瞬間停止,拿過呆愣的輔長手上的藥,用著擋我者死的姿態站定,逼的冰炎不得不正視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少年。

「坐下。」

「褚……」

「坐下。」

眾人看著平常就像個王子殿下的黑袍此刻卻只能像隻倨傲的獒犬,乖乖服從著主人的命令,坐下。
只是不知究竟要上哪找這種有著柔柔亮亮銀色毛髮還摻著一縷火紅的獒犬了。

「我──」

「你只有兩種選擇,一是轉移傷口到我身上,二是乖乖閉嘴治療,你要哪種?」

平常溫和到都能被個雜碎堵到罵個幾句的少年,意外地用氣勢壓倒了平時連師長們都不敢隨便靠近的冰炎,提爾默默把掉下來的下巴合回去,然後走到冥玥的身旁,用了手勢示意把空間留給冥漾與傷患。

冥玥望了一眼正仔細替冰炎上藥的冥漾,然後就隨著提爾和另外一位藍袍出了房門。

「……對不起。」
「不要再說對不起我不想聽。」
「吻我。」
「不要再說我、────咦?」

史上最年輕的黑袍用了最讓人不齒的招數,讓埋頭治療的少年成功抬了頭,然後狼狽地臉紅。

「我不說對不起,因為你不想聽,但是我只能跟你說出這三個字,所以吻我。」
「學長你哪招啊────!」

「吻我。」笑著把唇貼上了少年的耳際,用著犯規到極致的嗓音輕聲地說。










你雖然很喜歡他每次因為你的皺眉、因為你而生的一舉一動。
但是他也漸漸似乎知道,你拿他的眼淚沒轍。

只是,他依然不了解,在他刻意之下,你的故意會讓他無法得逞。














「漾漾的姐姐不要進去啊,拜託妳不要進去啊,好不容易亞肯乖乖上藥!!」
「獅頭給我滾開!!」
「不要啊────」


















 



向著一路上所有的前輩道早,應一進到行政室就看見自家老大兼戀人又是話題的中心點,看著那張泛著苦笑的英氣臉龐略略走神,但隨即被話語拉回注意力。

「小因老大會不會下廚啊?」

「看老大一副賢慧的模樣一定會啦!」

看著部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評論著自己究竟會不會做菜,隱在鏡片後面的眸沒有漏掉剛走進的應,不著痕跡的,因勾起了嘴角。

「如果是簡單的料理,像是把生蛋放進微波爐、香腸放進烤箱、把青菜弄成糊狀我都會做。」

沉穩的嗓音不急不徐回答了話題,那一刻所有人都靜默了下來。
應瞬間變臉。

全場只有因仍維持著他一貫溫文儒雅的笑。



「話說……應你買這麼多怎麼吃得完?」

已經拎著兩袋生鮮食品,看著比自己小十歲的戀人仍然不屈不撓衝進另一間以新鮮蔬果聞名的大賣場,因笑著嘆了口氣,跟進。

「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吃。」

「喔?可是我只會把生蛋放微波爐、香腸放烤箱……」

「我會幫你做!停止虐待你的廚房!」

趕緊制止因繼續細數如何糟蹋廚房用品及食材,應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繼續挑揀著堆成山一樣的菠菜,卻也因此錯過了身旁人掛在臉上的笑。

在兩人坐在前座,買的所有東西安穩放在後車廂時,應才驚覺自己正要去做一件他從未做過的事。
我要去老大的家了?
我要去老大的家幫他做菜了?

看著臉色變來變去的應,握著方向盤心情確實不錯的因笑著出聲。

「反悔無效,應。」

……可惡誰來把這個因老大揍暈。


不到半小時的路程,應已經在一棟大樓前,據自己所知,這棟大樓算是高價位的住宅區,一個警察的薪水能負擔得起?
知道應想必要問的因拿過較重的兩袋,用著稀鬆平常的語氣回答說,這裡是朋友便宜賣給我的,沒有你想像中這麼昂貴。

「……我總覺得老大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麼。」
「就當我審問犯人太久、職業病。」

太犯規了吧那有人可以這樣的……應正咕噥著偷偷抬頭望了一眼罪魁禍首,一看見毫不保留的笑容心跳狠狠漏了一拍,白皙的頰立刻出賣了思緒,薄薄的紅暈開。

「到了,寒舍沒有很整齊請包涵。」

數字跳到了十,電梯門敞開直走轉了個彎,其實把一切放在眼底的因用著低沉的嗓音笑著說,拿出鑰匙開了燈,應做好會看見恐怖景像的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後踏進玄關────

然後愣住。

沒有很整齊?連半隻襪子或許連半根頭髮都看不見乾淨到像是飯店的住家叫沒有很整齊?
連電視遙控器都規規矩矩放在電視旁,米色長沙發像是剛買回來散著嶄新的光芒,除了一張扶手椅旁放了配襯整個裝潢的木色小方桌上疊了幾張報紙有些凌亂外,從玄關就可些略望見的廚房似乎也一絲不苟的潔淨。

雖然很不甘心,但還真的很像老大家該有的樣子。應默默的想。

小心翼翼不讓自己碰亂了井然有序的擺設,把袋內的東西分門別類全放在跟方桌同樣款式但大多的餐桌上,應回神想問自家老大調味料罐該放哪時,卻發現因不見人影。

好吧,我先看看到底會放哪好了……

打開白色櫥櫃,是排列整整齊齊的鍋具,門上是各樣的鍋鏟或是木匙;拉開另一旁的櫃子是大大小小、幾乎都是淺色系的碗盤;下方的抽屜拉開是各式餐具甚至連專門的開瓶器開罐器一應具全,另一個抽屜放著各種刨刀和切菜刀……越是翻開櫥櫃抽屜,應越是感到疑惑。

一個會把生蛋放進微波爐的人怎麼會有這麼多廚具?

抱著滿腹狐疑打開了冰箱,看著沒什麼食材的空曠,應瞥見了一列瓶瓶罐罐,全都用到僅剩三分之一,他馬上恍然大悟。

「這麼早就被揭穿了。」

微笑的嗓音突然透進,換下襯衫穿上平時家居服的因,拿下眼鏡的眸毫無阻礙的看著自家可愛的戀人。

「……為什麼?」

拿起一瓶料理用酒,應確定自己沒眼花,他很不可置信。

為什麼老大要說謊?

「如果我說我會下廚,我吃得到應親手做的料理嗎?」

緩步向前,微微低頭,瞇著眼看著小自己十歲漂亮的青年,因十指交錯用臂環住應,被圈在因懷裡的應毫不意外地紅透了耳根。

「老大也太心機了吧!」

「喔?原來你們年輕人把這個叫心機。」

把頭埋進對方胸膛的應深深感到無力。









至於因為聽信老大假造出來幾近廚房白癡而買了許多食材的應,為了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面子,認命替自家戀人煮了整整一禮拜的晚餐,也在一禮拜後,因下廚煮說要補償應的一桌菜、在應所有菜都吃了一口之後────

「老大你根本就是主廚等級啊————」

還來不及哀嚎先前一禮拜根本是在折磨兩人的胃,應就已經先被因綻出的笑容打得一敗塗地。

誰叫我要喜歡上這個大叔?

呃啊太可惡了我要叫他煮一禮拜的晚餐賠償我!















「小因老大你一定會織圍巾對吧!」

「哈哈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你想太多了對吧老大!」

隱在眼鏡後方的眸不著痕跡捕捉想趁隙偷跑的戀人蹤影,因微笑開口:

「會啊但是我每次都把圍巾織得東破西破、也常常弄斷棒針呢。」

聽見一切的應癱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誰來把這個說謊連眨眼都不眨的因老大揍暈────


























「漾漾小朋友,別再讓冰炎動到任何法術或是能力,至少一禮拜噢。」

「一個禮拜都不行?」

「要不然就在醫療班躺三天,保證像是新的一樣。」


乾笑回聲好我知道了謝謝輔長,掛上電話後我回頭看著還纏著繃帶的學長。
想也知道黑袍魔王怎麼可能躺三天!能躺個一小時沒打破牆壁或是摔爛獅頭就已經是上天保佑了吧,可是這次的傷勢真的這麼嚴重啊……

「提爾?」

學長皺著眉,我知道他一定聽到了我的心聲,所以只有點點頭。
學長你聽到輔長說的話了,不能動用任何法術。

「……哼。」

像是小孩要不到糖的學長哼了一聲,我知道他絕對不會把我的勸告或是獅頭的告誡聽進去,我也沒有精通什麼法術能強迫他聽話。

所以……

「褚,你要做什麼?」

溫度瞬間下降的嗓音來不及打斷,我十指交握喚出了學長的真名。

「──在限制的時間內,都不得使用任何力量,以妖師之名為證。」

「褚────!」

看著光球消散震耳欲聾的吼聲也隨即響起,我馬上拔腿就跑。

這樣一來學長就不能任意動用能力了。





因為待在學院裡也不見得安全,尤其現在學長又不能催動任何關於法術的能力,趁著不知用什麼名義放假的假期我把學長帶回了家裡。
反正老媽一直都很喜歡學長,真的出事了還有冥玥在。


「學長,我媽問你晚餐想吃什麼?」

「……我生平第一次這麼想宰了一個人。」

哈哈別這樣是輔長交代的……我尷尬笑了笑,因為我把學長帶回家裡的時候,繃帶都還纏在身上,讓老媽嚇了一跳外也激起強大的母性,東燉西補的就怕學長的傷惡化。

是說,皮肉傷隔一天後就好了,但為了別讓老媽起疑,學長很不甘願但還是乖乖早起先把繃帶繞好。

洗澡洗完正在纏繃帶的學長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後巴了我的頭。

我都忘記學長只有被禁能力,力氣還是一樣可怕了……

摀著痛到不行的額頭用另一隻手拿過繃帶,我說了聲學長我幫你弄。


「如果我是你媽,一定不會讓重傷傷患住進來。」

「是因為是學長才答應的好不好。」說得好像我常帶病人回來。

「……你是要包多久!」

替右手臂包紮完我縮頭想閃掉巴掌,往後一退就撞到了桌角,如果撞過的人就知道那種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真的會讓人想大罵髒話然後狠狠把桌子砸爛啊!!

看著我揉著腰痛到眼淚都快掉出來,學長無言的把我拉近了他。

「真的是個白癡。」

拿出獅頭輔長給的藥,蘸了點在指上學長就往已經可能是瘀青的地方按了下去。








開始下雨了。

想起前幾天撞到的瘀青現在已經消了就心有餘悸。
因為痛到不行所以我忍不住慘叫但隨即又被拳頭呼得眼前發黑,已經受傷了就像個傷患好嗎學長……

摺著衣服,少了陽光味道的衣服似乎都沾著些微水氣。

「我去散步。」

「路上小心,記得帶──」

還沒說完我就聽見門關上的聲響,衝到玄關,果然那把學長的傘還安安穩穩地躺在鞋櫃上。
匆匆忙忙穿了鞋我也跟著出門。

是不大的雨點,但站久了還是會讓人濕透。
看著因雨模糊的景像,我找著那個背影。

那個總是強大總是銀髮飄揚的背影。

學長的腳程也太快了吧!
才早我不到一分鐘就見鬼的不見人影!

在心裡默默吐槽完學長,我在公園前的轉角看見了他。

以往總是說不需要傘直接拉出結界阻絕雨水的學長,淋著雨微微抬頭望著公園的大樹。
改變髮色是我下的拙劣法術,所以在我眼中,還是銀色的長髮和紅色的一縷髮絲因為雨而貼在學長的頰旁。

我第一次,看見雨中的他。

「褚,你很吵。」

明明是你不把別人說的話聽完。

「這麼一點小雨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會淋濕,撐傘吧學長。」

一點要接過傘的意思都沒有,學長只是站在那望著我。
我只好上前,把手伸長讓我的傘替他遮雨。

「……我不喜歡下雨。」

「為什麼?」

「因為你一直皺著眉。」

還來不及反應學長就說聲該回去了,接過我手上的傘就拉著我往回走。

牽著我的手。











「喂?」
「漾漾啊,多虧有你,冰炎已經完全恢復了。」
「所以又接任務出去了是嗎?」
「你怎麼知道,欸等等我在跟褚小朋友說話──」

一陣匡啷砰碰聲從話筒傳來,想必又是某人被黑袍魔王抓去撞牆。

「褚。」

是黑袍殺人兔的好聽嗓音。

「等哪天放晴我再去跟你家人道謝。」

學長在掛上電話的那刻,我還依稀聽見輔長的聲音說哎唷害臊什麼,然後就是重物敲擊的聲音。
真的是學不會教訓啊。

我看著窗外的雨天,我知道不會很久的。

放晴的那天,會有個總是強大總是銀髮飄揚的背影,站在我面前的。



















這是後記。

突發的冰漾短篇,其實一直很想寫這種日常小品。
時間背景是一部唷,十七集前。

然後關於心聲竊聽,管理人不把它當作一種能力而算是一種技巧……(自己發現不知道該怎麼描述)
所以就算被禁學長還是聽得見漾漾在腦抽什麼XD

請大家多多指教,鍵閱與留言大感謝。



























「被保護不是很好嗎?」

看著那張跟友人有五分相似卻稚嫩的多的臉龐,你笑了。
你不是在笑單純的心思,但問出問句的人卻滿臉脹紅差一點就要吼出你這個沒用的代導學長笑什麼啊。

「如果你只能一直看著那個背影,一直看著鮮血從你眼前蔓延,一直看著漫天的咒術毫無空隙地攻擊他,你還會喜歡被保護嗎?」

丹恩睜著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似乎懦弱的你堅毅的表情。

「好了該去上課了,不要又被我抓到你翹課。」

拍拍丹恩的背,拿起背包笑著跟代導學弟道別的你轉身就要走。

 「──學長!」

「嗯?」

「對不起我問了不應該問的問題!然後我會盡量記得去上課的!」

意外坦率的發言讓你愣了愣,隨即溫和的笑意又漾開,你搖搖頭說沒事的快去上課,就用下移送陣消失在餐廳。

你知道再多待一秒,你就有可能會說出那個你盡量、你身旁的友人們盡量不說出的名字。



其實你每次面對代導學弟時,都不免想起讓你掉了幾缸眼淚的過去。
即使你沒辦法像記憶中的那個人騎著衝浪板帥氣追教室、沒辦法教導精靈百句歌以及許許多多佚失的咒、沒辦法帶著人見習如何完成任務、沒辦法當那個強大到無人能敵的保護者……

但你總是在丹恩的那句學長,恍惚掉入過去。

只有一個人你總是喚著學長。

「漾漾?」

不用轉頭也知道熟悉不過的嗓音屬於誰。

「漾漾你怎麼了?」

「怎麼這樣問呢。」

穿著醒目紅袍似乎是剛出完任務,千冬歲拿下面具,一旁的萊恩一反過去隱沒在空氣中的常態,用異常認真的眼神望著自從失去黑袍學長就很不對勁的你。

「剛剛萊恩在餐廳遇到丹恩,倒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見那小鬼快哭無助的模樣呢。」

你無力說沒什麼啊他想太多了,拿下面具沒戴起眼鏡的千冬歲用他紫金色的眸說少騙人了。

「……他只是問起我被保護不好嗎。」

你一說完,餘下的兩位友人全都沉默,是萊恩先行打破了沉默。

「是我教導無方,抱歉了漾漾。」

你們幹嘛這麼嚴肅啦,你苦笑。



你曾經在家待了一陣子。
那段日子像是尋常的假日般,被褚家最有權利的老媽叫醒,吃早餐或是中飯,然後按下電腦開關,沒日沒夜的沉浸在線上遊戲內直到大魔王冥玥不耐煩的喚聲或是打罵聲叫下樓吃晚餐。

日復一日。

直到那天冥玥的追求者來到了家門前,你去應了門。

「……我姐不在。」
「那我在這裡等到她回來。」
 
眼前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老姐的真面目,等十次就等於被揍十次啊……
你有些頭疼,很想跟可憐的男子說冥玥正在裡頭看電視吃點心,壓根就不想見你快回家比較實際。

但最後你還是選擇帶上門,走進了客廳,坐在長髮美女旁。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不可能因為你說的話就改變我的作風。」

漂亮的黑眸轉向直視著你,長長的髮絲微微揚起了弧度。
你說,我知道,只是覺得讓人等在門前不好。

你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敢毫不畏懼的看著那張清麗卻銳利不已的面容,然後感到溫暖。
應該是不久前的大戰,她帶著傷笑著向你走來。

「……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拍拍你的頭後大魔王站起,就這樣走到玄關,在開門的剎那用那無論在守世界還是在原世界都會讓人心驚然後做出站在原地傻住或是逃之夭夭兩種選擇的嗓音,向著門外驚喜的男子。

「快滾否則我不客氣。」

「冥、冥玥?」

「是沒嘗過苦頭是吧?」

有些邪惡地彎起嘴角,拗著關節冥玥散出強烈的不歡迎氣息,似乎已經被打過的男子狼狽到落荒而逃,把這全部看在眼裡的你無奈的笑了笑。

原來已經被打過啦,還這麼執著真是少見呢……

「真難看的笑臉。」

「老姐妳還是一樣沒找到喜歡的啊。」

「我是不擔心反正到最後一個人也不錯,只希望命定的伴侶不要是精靈就好。」

環抱著手瞥了你一眼,冥玥精緻的臉龐似乎想顯示出不屑,但在你眼中卻是另外一種心疼。
你選擇笑出聲。

「可是妖師似乎都跟精靈有所牽連呢。」

「……所以我才說希望不要是啊,笨。」

精靈善記、也善忘。
所以擁有一個精靈的戀人,很幸福卻也非常的不幸。

精靈會用一生記得曾經擁抱過的溫度、會用一生記得曾經說過的隻字片語、會用一生記得曾經走過的旅程。只是精靈也會用一生,去忘記曾經觸碰過的空氣、去忘記聆聽過的嗓音、去忘記映入眼簾的風景。

人類不善記,但也不善忘。
即使是黑暗種族,但也還是人類。

所以人類或許要用短暫的幾十年,努力去忘已離開的精靈。
所以人類或許要用漫長如一輩子,努力去記已離開的精靈。

「可是我覺得,有個精靈當伴侶很好啊。」

「等下輩子你是女人再來說這種話。」


到了晚上,吃飽飯你又鑽回臥室預備打著線上遊戲時,房門被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向無視你的人權的冥玥。

你很清楚看見她設下隔絕法術,所以也很識相的關掉了電腦。
冥玥坐到了你的床上。

「漾漾,你知不知道媽曾經去過大大小小的寺廟?」

你搖了搖頭。

「她走遍有名的、無名的廟,只想為你求個平安長大。」

冥玥說,你們倆的母親,自從你出生後衰事不斷她一直很擔心你是否能平安長大。
除了擔憂還有一定程度的自責,白鈴慈一點都不像嘴巴上所說的、出去像丟掉回來像揀到這麼對你毫不在乎。

「除了媽,你也該知道,他多麼的保護你。」

你沒有應聲,但你知道,冥玥口中的他是誰。
身邊人只剩下冥玥能這麼提起他,不小心翼翼的。

「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們在一起?為什麼你明明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卻從來沒有出現在你們學校過?」冥玥頓了頓,纖長的指在你面前交叉成網,「那都是因為,他總在每次我沉不住氣想介入時,總先跟我說明一切。」

「連在他離開之後,他都為你留下了保護者。」

冥玥盯著你,但眼神卻像是透過了你看到了其他,你不知道的是,在冥玥強硬要把你帶回家時,曾經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曾經因任務有過幾面之緣的吸血族黑袍。

『請問蘭德爾伯爵為什麼要阻止我把漾漾帶回原世界呢。』

『我沒有要阻止。』

蒼白的臉孔望向躺在床上睡沉的你,冥玥危險的瞇起了眼,只換來蘭德爾一聲輕笑。
雖然一旁的尼羅因為自家主人竟然在紫袍巡司前這麼無禮很輕微地皺了眉。

『只是想跟巡司提醒,漾漾畢竟是Atlantis的學生,就算他的代導人或許不能再回到他身旁,依然有很多能夠引領他前進的人存在。』

金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青年,勾起唇邊的一抹笑意。

『請巡司記得,漾漾早就選擇了哪一條路。』

停止回憶,冥玥很認真、就像是那天跟你說明一切時的認真眼神注視著你,像是無聲問著你,你,究竟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守護你。

你微弱出了聲。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樣的在在乎你?你怎麼會不知道在你每次的受傷入院最難過的就是你的母親?
你怎麼會不知道,那個太強大的學長,在離去之後還處處在維護你、在保護你?
連身旁最好的朋友兼同學們,也在那天,跟你說,其實學長常常詢問他們關於你,無論學業無論人際。

也鬆口,在冥玥好幾次的衝動時,千冬歲跟萊恩還冒著被狠狠記上一筆的風險擋住了褚家最可怕的大魔王。

你都知道。
你沒有這麼愚蠢、你只是擁有了妖師先天力量、常常詛咒到自己而已。

你早就知道他們圍繞在你身旁的原因。
你早就知道那個總走在你前方的學長,替你擋下了多少傷。

「那你覺得你該保持原狀?繼續讓人保護下去?」

看著冥玥平靜但咄咄逼人的臉龐,你知道,這是冥玥對你,最溫柔的保護。
她不希望弟弟只會是個永遠依賴人長不大的孩子。
你也不希望自己只會是個永遠依賴人長不大的孩子。

「漾漾,面對自己,也面對事實。」

「你該開口跟我或是紅袍小子說聲,別擔心我會振作起來了。」

你一開始,就是遠遠的在後方看著所有人。
即使未曾接觸過這世界的時候,你還是看著冥玥已經走遠到前方去了。

千冬歲萊恩喵喵甚至是五色雞頭,雖然都對你說別擔心每個人都是從零學起,但你一直都有些懼怕地追在他們後方。
因為他們看起來這麼游刃有餘、這麼快速的就走到了你攀不到的遠方。

更何況是夏碎學長蘭德爾學長安因賽塔在你眼中強到見鬼的袍級們。
最當然,還有那個似乎沒有什麼打倒的了他的,颯彌亞‧伊沐洛‧巴瑟蘭。

但是還是他向你說了一句,直到現在你還是深深相信的一句話後,你才稍稍釋懷。 

『你跟不上他們的腳步是你太笨。』

『但是,你不可以沒追上我的背影,因為你是我的代導學弟、你是我教導的唯一。』

你很想和他站在同一條立足線上。
或許憑你的實力,要千百年才能摸得著飛揚的袍角,也或許千百年後他仍然在你前方跋扈的無以違抗。
你還是想追上他的腳步。

你也想要和千冬歲冥玥萊恩五色雞頭……並肩笑鬧著。

  你很想和他站在同一條立足線上。
  或許憑你的實力,要千百年才能摸得著飛揚的袍角,也或許千百年後他仍然在你前方跋扈的無以違抗。

  你還是想追上他的腳步。
  你也想要和千冬歲冥玥萊恩五色雞頭……並肩笑鬧著。

  因為你不是只想要在他們的身後,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他們努力不讓自己受傷。
  你想要跟著他們,就算會受傷,就算會有更多你無法掌握的狀況──

  但至少是你跟他們一起去面對、一起去扛。

  「我想啊……我可能真的學到了什麼吧。」

  你看著冥玥,過往從不會察覺的、那份為了保護這個家堅毅的決心,是多麼美麗。

  「妳知道我的志向一直都不大,能安安穩穩當個米蟲就已經很滿足了,但是現在,我接觸太多的現在,我卻也想去為了一個目標而努力。」你笑了,你想到了最初冥玥跟你說的那番話,那時還有微微的風捲著她漂亮的黑髮。

  「我不會忘了我為什麼想下定決心來到了守世界,因為我想改變自己。」

  因為你想,用著堅強的姿態,去走完這一條路。
  就算還是免不了被保護,但你已經有那麼一點能力,去保護自己、保護別人了。

  「我或許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像姐一樣當個人人懼怕又強大的紫袍。」
  「但是我能夠不讓在乎我的人感到傷心、然後我在乎的人能因為我而感到一絲開心,這樣、就夠了吧。」
  
  看著你肯定的模樣,冥玥默不作聲地站起身子,像是在活動筋骨般按著手指的關節。






「姐。」

冥玥的美麗冥玥的堅定冥玥的為了家奮不顧身的決心……在你眼中閃閃發光著。

「我或許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像妳一樣當個人人懼怕的紫袍。」
「可是、我還是想跟妳一樣,去在乎很在乎的事物,去保護很在乎的事物。」

你突然懂得稍早的下午,冥玥看著出去打發追求者的你的欲言又止。
她只是想跟你說、改變自己的初衷、就會什麼都沒有了。

你進到守世界的信念,就是讓自己堅強。

就是讓自己,可以懂得被守護其實是件幸福的事,但也同時理解到,能去守護人,才真正是幸福。

冥玥默不作聲地站起身子,像是在活動筋骨般按著手指的關節。

「老、老姐?」

「總算聽到這一句話,我可是忍了很久。」

「那妳現在在做什麼?」

冥玥沒有回答只是哼笑了一聲,你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你這個讓人擔心的死小子別以為退後我就打不到你!」

*


其實那段在家的日子你沉澱了很多。
畢竟在冥玥痛扁你一頓後,先不管大傷小傷和痛得半死,你真的輕鬆不少了。

至少,你知道,真的該做些什麼了。

要不然就真的對不起這麼擔心你的冥玥、這麼操心你的朋友們、這麼關心你的袍級前輩們。

你早就該,向身旁的人說聲謝謝、讓你們擔心了。
畢竟是你讓他們戰戰兢兢不敢說出那個名字。
畢竟是。

所以你在丹恩向你坦率又不坦率的道歉後深深反省了一下。
也在萊恩認真跟你抱歉後深深反思了一下。

你答應冥玥,要好好振作了。

「褚先生,伯爵現在不在,你要進來等嗎?」
「嗯,麻煩你了,尼羅。」

踏進跟自己或是學長房間格局裝潢截然不同的客廳,你還是有些害怕等下會看見人乾壁飾或是血淋淋的場面,尼羅輕輕咳了一聲。

「請放心我已經都清理乾淨,請問褚……漾漾來找伯爵是有什麼事呢?」看見你的眼神溫和地轉了稱呼,尼羅面無表情的詢問著,你知道狼人管家顏面神經僵硬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我想來請蘭德爾學長替我當擔保。」

你笑了笑,沒有遲疑地對上尼羅的目光。

「我想請蘭德爾學長,推薦我去考白袍。」

尼羅還來不及回應你的話語,就從裡室走出剛剛還不在的吸血鬼伯爵,帶著有些張狂的笑聲。

「小學弟這麼有決心啊。」

「我只是想讓自己能更靠近一點。」

「要考白袍就用到黑袍保證,小學弟你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只要我一應允你的失敗可是會造成我很大的困擾啊。」語氣有些輕佻,蘭德爾細長的眼眸緊緊盯著你,「一旦找上黑袍,不是成功就是失敗,你可以嗎?」

黑袍的強大你早就知道了,你也知道能力越強責任越重,當黑袍做出以身分階級為擔保時,就要全權負責到底。
所以在你剛上高中沒多久,你聽見學長說之後要推薦你去考白袍時還在抱頭亂叫,直到最近你才知道那是冒著多大的風險、多大的期望。

因為他相信你,相信他一手帶出來的你。

「我可以的,我相信我不會讓自己失敗。」

你很篤定地這樣說,雖然直視蘭德爾是頗困難的挑戰,你在那一剎那瞥見尼羅臉上微微的笑意後安定下來,你知道,當初會跟自己說反正你又不是公會的人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的黑袍,不會毫無理由的反對。

你的回答換來大笑。

蒼白的膚色沒有因為這樣就染上紅暈,笑得有些失控的蘭德爾最後在尼羅起身遞給他一杯鮮紅液體緩緩停下來,嘴角的笑意卻沒有因此消弭。

「哈哈小學弟啊……那個惡鬼巡司真的不愧是你姐。」

蘭德爾想起之前,就算是閱盡人類美女的自己,在看見那張精緻臉孔在自己面前放大,還是忍不住微微讚嘆了一秒。
然後看著那雙纖細的手揪著自己的黑袍。

『哪條路?』

帶著嗤笑的眸對上那雙金色的眼,冥玥墨色的瞳內燃著火焰,意外和那小學弟有些相似。
果然是姐弟吧。

站在一旁的尼羅遲疑了半秒就上前,冥玥在狼人管家出聲的剎那就鬆了手。

『別擔心,妖師一族還沒那個胃口能吃了吸血鬼伯爵。』帶著濃濃諷刺語氣的嗓音仍然沒有失去一貫的悅耳,『漾漾是妖師先天繼承者,無論是哪條路,我都會等著他選擇。』

『我承認冰炎小弟的出現的確讓漾漾那笨小子更堅定做出了決定,但是沒聽到他親口跟我說之前,你們的話我一律不承認。』

美麗的長髮襯在白皙的頸旁,蘭德爾瞇著眼看著明顯動怒的紫袍,『如果漾漾說了呢?巡司還是會揪著我的領子來出氣嗎?』

聽到明顯是針對自己剛剛一時的不理智,冥玥轉怒反笑,勾著唇角環抱著手,用倨傲的姿態望向眼前的黑袍。

『我會拜託你盡一切所能幫助他。』
『這可不是拜託人的樣子,巡司。』

『漾漾是我的家人、我的親生弟弟,無論是不是先天繼承者,他的力量他的意志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失望。』驕傲的一笑,『這足夠你幫忙了嗎,密西亞‧D‧蘭德爾伯爵?』

蘭德爾凝視著雖然臉龐沒有巡司讓他這麼驚艷的你,但在你的眼神中,他的的確確看見了那天冥玥讓他讚賞不已的氣勢。

「小學弟,說到做到。」









 

 






『學長,你不是說,要追上你嗎。』

微微低頭看著自家戀人,一向都會露出單純笑容的他這次也不意外的笑著。
只是那笑容,帶了點決心。

『那就請你待在我身旁。』他伸出手,碰著了你的頰。

『我要因為你的緣故,而改變。』

他勾起你沒見過的笑,而後整個環抱著你的頸,他往上看著,你在那墨色眸中清楚看見自己的倒影。

『違規的人就認輸,學長你不會逃走吧?』

你為了要懲罰一下有些不知好歹的他,在欲欺上他的唇的時候,他卻輕輕的,笑出了聲。

『學長,你要當我的束縛、吶。』





我是褚冥玥,現在因為我那白癡弟弟跟那位冰炎殿下之間的事被公會的三姑六婆纏上。

「跟黑袍殿下在一起的,聽說是巡司的親弟弟耶!」
「真的嗎!?」
「要不然誰去跟巡司確認一下,呃,我不敢,誰猜拳輸的誰去!」

古今中外,真的只要有人的存在就會有亂七八糟的流言。我揉了揉隱隱發痛的額側,瞥了一眼正在猜拳的行政人員們,也順便看了一眼等下的任務監視。

哼,說人人到,看等下我要怎麼把這筆帳算在你頭上……心情突然有點愉快,我拿起記錄簿,傳送陣一下就到了任務所在地。

的確看見了銀髮飄揚的背影。
不過……

這小子把漾漾帶來做什麼!



「交換禮物?」

我看著喵喵,一想到去年的禮物我就有點膽寒。
小姐妳不怕這次換妳抽到五色雞頭的金牌嗎!

「不過這次不是只有交換禮物唷!」笑容燦爛的女孩抱著我的手,另一隻手不忘把正想躲開的千冬歲拉住。「要兩人一組搭檔,然後用積分換禮物!」

兩人一組?積分換禮物?

「……那我就跟漾漾一組好了。」躲不過的千冬歲推推眼鏡。

卻換來喵喵更開朗的刺眼笑容。

「不行噢,喵喵都幫你們排好搭檔了,你們要去找他們才算數。」
「那我可不可以不要參加……」我很微弱的出聲。

「當然是不‧行‧囉。」

看著可愛如天使笑容卻如惡魔的鳳凰族少女,我和千冬歲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褚。」

一聽見這個嗓音我馬上回神,整個古堡裡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我。
呃、可能不算是人。

「褚。」

我聽見了啦有什麼事!
明明就聽得見我在想什麼!

「我要聽見你的聲音。」

……可惡的吸血鬼,把臉湊這麼近是要嚇唬誰。

「請問殿下有什麼事。」

我有點不願意開口,畢竟過了心聲被人聽光光隱私完全沒有的生活這麼久,其實有點懶得說話了。
說我賭氣也好、說我任性也好,是誰答應了我不去夢遊抱東西回來了啊!是誰啊!

「你都沒吃什麼。」
「還不都是你——唔——」

一時氣不過我轉頭就罵,結果馬上被等在那的吸血鬼抱住,口對口的餵了不知什麼給我。

我嚐到似乎是牛奶的甜,和一絲絲的,鮮血的腥。






那是很久很久以後,在你跟我說,你的壽命永無止盡之後。
其實我想想也是,賽塔到現在仍然擔任著宿舍管理人,繼續看著他眼中的孩子們走向旅途。

即使是混了一半獸王族血液的你,依然會活得很久很久吧。

所以在我離開之後,請代替我,繼續看著這個無限的世界。
學長,答應我囉。



他的聲音還在你耳邊迴繞著。
即使很多時候他選擇不把話語付諸嗓音,只是在腦海響了一遍。

你就會青筋突然暴跳地揍他或是忍不住想摟緊他。

以心說出的話,即是咒語般的言。

即使他無心,即使他無意。
你還是因他的心言,感到情緒的波動,感到久違的溫暖。
那是他,褚冥漾,給你的最大的溫柔。

你答應他,幫他看這個對他來說太遼闊的世界。

你其實也忍不住對他說,這個世界對你而言,也很無盡。
就算擁有一半無限的壽命,你也無法真正走遍。

『那就把那些你覺得,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還是會悸動的風景記下來就好。』

他笑著說,這樣我就可以知道學長喜歡什麼季節跟天氣了。
你說,無論什麼天氣,對我來說都沒有差別。

『就算是火星人還是會有差的,學長不要打我!』他嚷著怎麼這麼久還是愛打人,你沒有收回手改向抱住了他,他愣了愣卻輕聲笑了出來。『而且啊……』

『而且什麼?』

『如果我喜歡雨天,學長你會在雨天的時侯,特別想起我嗎?』








之後他又說了什麼,你其實沒有聽得很仔細。
因為你只能緊緊抱著他,緊緊抱著他。

從千年前穿越而來,你以為,你早已對失去沒有任何知覺。

任務中被打斷手切斷腿,有醫療班萬能的治癒技術,你對傷口根本毫不在意。
身旁的同儕因你的優異漸漸疏遠,對於那些因此離去的人,你也毫不在意。
甚至是搭檔已久的同伴,終將走向安息之地時,你帶著悲傷看著他沉眠在他最愛的人懷裡,卻也沒有因此萎靡不振。

因為你早已經送走了許許多多的人,包括自己的父親,自己的母親。

但你沒有想到,這一次,你深切感受到什麼叫失去。









 


 










他含著煙斗,然後輕輕的、輕輕的吐出了一縷白煙。
你不是沒有注意到有一絲煙縷往外慢慢擴去。

「吶,看得見吧。」

你循著他的指尖看去,就是夜晚的一片黑暗。
還有月光灑在他白皙肌膚上的微微光亮。

「看不到。」你很誠實的說。

嘖還真是木頭怎麼會看不到……你聽著他的呢喃,還有快從他口中拿開的煙斗。
你在他還唸著該怎麼辦之際吻上了他的唇。

些許的微甜是菸草留下的餘味,剩下是你熟悉的,他的氣息。

是四月一日君尋。

你只是很單純很單純的用唇去感受他,所以在你結束這個宛如捧著最珍貴的寶藏獻上憐惜的親吻後,他睜著異色的眸像是個懷著疑惑的孩子看著你。

「你還沒祝我生日快樂。」

「……我真不該以為你生病了。」

穿著淡草色的單件和服,纖細的臂從寬大的袖擺伸出,罩了件深灰色外褂的他瞥了你一眼。
然後你在他又要伸手拿起煙斗時一把抱住了他。

「百目鬼,你是真的吃錯藥了?」

聽著他的嗓音已經不再帶當初的輕躁,反之是越來越像那女人的秘魅,抑揚頓挫越來越令人難以忍受。
你很想在他每次說話的時候狠狠吻住他。

「快說。」你低頭在他耳邊輕聲,「否則你今天就不用睡了。」
「百目鬼你幾歲了。」他的苦笑你聽見。

你知道現在的你就像三歲小孩吵著糖吃,但是懷中的身軀是這麼的單薄,像是隨時都會消失。

「快說,然後,叫我的名字。」

他嘆了口氣。「好、好,先放開我。」

你略略鬆開手臂,他拉了拉差點滑落的外褂,然後就在你懷中正對你,用著那雙有著眩目的金色和耀眼的藍色的眼瞳注視著你。

「靜、……」

剛剛還讓月光躍動的指現在輕放上你的頰,然後輕移到你的眼與眉之間。
那張被時間凍結住的臉勾起以往從沒有過的媚惑笑意。

你突然發現是不是任性過了頭。

「生日快樂。」

在離你只有一個呼吸的距離,他笑著說。












你一回到家,就看著他像個孩子抱著幾乎是他半身高的瓶子。
濃郁的酒香四散。

「……褚?」

「呀是學長──歡迎回來──」

一把拋開墨綠色的酒瓶,雀躍的嗓音像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也不像平時會嚷嚷著要你趕快換下髒衣服,就抱住了你。

傾倒的瓶口緩緩流出透明無色、無瑕疵的液體,讓整室的芬芳更加醉人。

「學長、學長,我跟你說喔,剛剛尼羅帶來的果汁真的很好喝呢!」

果汁?你有點哭笑不得。
尼羅不會是故意欺騙自家戀人的個性,想必又是那位愛看好戲的吸血鬼黑袍……你默默在腦海轉了一遍要怎樣把這筆帳好好算回來,手上還不忘輕輕抱住想必已經醉得一蹋糊塗的學弟。

過了二十年怎麼還是不會喝酒啊。

「褚,你喝了多少?」

「喝多少?」他仰頭直視著你的眼,隨即笑了開來。「好像快喝完了,不過我有留要給你喝的噢。」

你稍微瞥了一眼已蔓延成災的酒灘,就算真的有留應該也全奉獻給地板了。
不過或許是時間的磨練,他從以前醉到會抓人亂打亂親然後倒頭就睡到現在似乎意識還清晰,只是撒嬌了點,你不得不認同仙人黑袍有事沒事就來抓他跟著精靈天使一起喝酒是個大功臣。

「學長。」

他突然踮起腳尖,夜色的眸很認真很認真,像是要跟你確定什麼一樣,慎重的你不知不覺抱住了他的腰。

「你多久沒掉眼淚了?」

柔軟的觸感從眼皮上傳來,你才發現他伸出手很小心很小心的碰著你的眼,那張因為酒精略略泛紅的面容少了笑意,你空出了左手握住了他的,用唇吻了吻他的指間。

「自從我來到了千年以後,我就不再哭了。」

自從來到了千年之後,我就沒有掉淚的權利了。
因為我帶著沉重的誓言,帶著沉重的命運。
即使遇見了你,即使遇見了你。

他卻突然落下了淚。

「傻瓜哭什麼。」

他卻只是抱住了你的頸。「我在幫你掉一千年份的眼淚。」

你聽了回應失笑,原來喝醉的他年齡會下降到不足一歲是吧?但耳邊不停傳來隱隱約約的啜泣實在讓你無計可施,只好像哄個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好了別哭,你早就幫我哭了好幾缸的眼淚不是嗎,你再哭下去我再過幾個千年都還不了。好了別哭……」

「反、反正你有好幾百個千年……」哭得有些呼吸不穩的他喃喃說著,但他的腦袋早就把想說的話自動報給你聽,所以根本沒有妨礙到你聽清楚他的話語。「可是我只有這一個一千年有你。」

你想,或許是這充斥在空氣裡的酒香太令人著迷,所以你跟他都醉在此刻。

「我才不要再欠你,省得你到時還要跑回來找我。」

「哪……哪有人這樣……學長你很壞心……」

「我說,這輩子就夠了,聽見沒。」你乾脆席地而坐讓他靠著你的肩膀,然後微微使力讓已經哭紅鼻子哭紅雙眼的狼狽的他正視你。

「你不要讓我以後沒有你的日子裡,想起的都是你的眼淚。」

都已經夠沒形象了還哭。你捏了捏他的鼻尖。
學長你真的很壞。他還是遏止不住淚水卻已經會漸漸的微笑。

「別哭了、別哭了。」

「就停不住啊。」









過了亂七八糟的三小時,他終於在你懷中沉沉睡去,身上的黑袍早已被他弄得凌亂不堪。
你想你真的要收回剛剛的結論,不管洛安帶他跟賽塔安因喝了多少次酒,酒量或是酒品還是一點都沒有進步。

你把他抱進房內,看著安睡的他你突然想起他的指在你眼上的輕觸。
你低頭親吻了他的眼。

「晚安。」

即使遇見了你我還是沒有掉淚。
因為你早就連我的眼淚,都一起哭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